第(2/3)页 可她同样不敢靠近。 部落里的长辈告诉她:汉人看不起我们,觉得我们是野蛮人,他们不会真心待你,只会把你当外人。 她见过汉人眼里的疏离,听过那些隐晦的鄙夷,更明白胡汉之间那道延续了数百年的鸿沟,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填平的。 她怕自己一腔热忱,换来的只是轻视与嘲弄。 怕自己嫁入汉家,会被当成异类,一辈子抬不起头。 一个心存偏见,又暗生情愫; 一个满心向往,又自卑敏感。 两个人隔着一条窄窄的街道,隔着数百年的习俗与隔阂,遥遥相望,谁也不敢迈出第一步。 这天傍晚,边市散了,天色渐暗,忽然刮起大风,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。 阿古娜收拾货物不及,好几张皮毛被风吹落在泥水里,瞬间浸湿。 她急得眼圈发红,手忙脚乱地去捡,却越忙越乱。 就在这时,一道身影冲了过来。 是石禾。 他二话不说,脱下自己的外衣,罩住那些皮毛,抱着就往屋檐下跑,来来回回两趟,把阿古娜的货物全都搬到了避雨处。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衫,他却毫不在意。 阿古娜站在原地,看着他忙碌的背影,声音微微发颤:“石禾小哥,你……你为什么要帮我?” 石禾喘着气,不敢看她的眼睛,憋了半天,才憋出一句:“都是……都是边镇过日子的人,互相帮衬,应该的。” “可他们都说,你们汉人,看不起我们胡人。”阿古娜低下头,声音轻得像风,“我这样的女子,不配跟汉家儿郎走得近。” 石禾猛地抬起头。 看着少女眼里的委屈与不安,他心里那根刺,忽然就断了。 他想起了日日热闹的边市,想起了公平买卖的商贾,想起了不再流血的边境,想起了爹娘嘴里念叨的“日子越来越安稳”。 这一切,是谁带来的? 是那位定下胡汉一体、开放互市、鼓励通婚的赵括将军。 “以前是以前,现在不一样了。” 石禾鼓起勇气,一字一句说得认真,“赵将军说了,胡汉一家,没有谁高谁低,没有谁看不起谁。大家都是人,都想好好过日子。” “我爹娘……以前也恨胡人,可现在,也会买你们的皮毛,换你们的羊肉。他们说,胡人实在,不骗人。” “我没有看不起你。”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,脸颊发烫,心跳得飞快,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。 阿古娜猛地抬头,眼里泛起水光,随即又露出了那道如同阳光一般的笑容。 雨渐渐小了。 屋檐下,少年与少女并肩而立,不再有躲闪的目光,不再有小心翼翼的隔阂。 不远处,几个路过的镇民看见了这一幕。 若是放在从前,定然会有人嗤笑,有人谩骂。 可今天,他们只是看了一眼,便笑着摇了摇头,径直走了过去。 没有人指指点点。 没有人出口讥讽。 第(2/3)页